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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 Map与地理媒介:人机结合下的旅行,你自愿参与

V猫生活2020-08-14704人围观

时常有人问我,你每次去日本走踏的超级冷门风景、地方传说地点、氛围气怀旧喫茶店,到底怎幺找到的,这些地方听都没听过。刚开始,我会查询中文与外文的旅行资讯,像是旅游手册、观光网站,都是基本工作,可以给旅客一点基本的地理想像,如方位、气候、规模、人文特色等。接着,我会做一件事——大量地运用Google Map细查地方资料。

地图,是一种人对空间权力的掌握,当旅人们从地图绘製者的手中,收回拥有地图的权力,这将如何改变我们的旅行生活?然而,我们真的会因为使用Google Map而抢回对空间的掌握吗?我们先从纸本地图的使用开始。

纸本地图的时代

在很多情况下,我不只是到了旅游的当下才使用Google地图来找路,而是平常没事时,就打开地图滑呀滑,细察预计拜访的地点,了解地方资讯。不过,在2005年以前,旅行时掌握地理环境的技术大都依赖纸本地图,旅客与观光客在出发前,会购买旅游手册、旅行文学,透过特定旅行专家与旅游资讯编辑的视野,来观看地方。在那时之前,各种「旅游天书」随着出国人数的增加,而销售量大增。

出国旅行度假,不单仅是选好地方、买张机票、然后去玩,就可以说「这是我的旅行」,旅行的实践包含许多环节,而旅行本身的经验也由生活中多样媒介内容(电视、广告、电影、书籍、旅游手册,现在还有社群网站)与你的真实旅程所交织而成(Urry, 2002)。当然也包含地图。

地图是一种地理状态的再现。我们觉得地图模拟了真实的环境样貌,但事实上,地图是一种「简化」、「挑选」、「裁切」,尤其是纸本地图,在有限的平面版面上,地图的终极目标并不是一比一的还原,而是透过地图绘製与资料整理,表现製图者对大地的拥有权、解释权。

在从前的旅行中,我会在行前买一份巴黎的城市地图,在台湾时就把旅行手册上看到的景点标示在地图中;并在旅程中逐一删除,有时候还会用红笔将散步走过的路径画上,以展示我对巴黎的熟稔程度。基本上,整张巴黎地图我都画满了。

Google地图的出现

2005年,Google Map正式上线,一开始只是电脑版,同一年里很快地推出手机版本,并且加入Google Earth的服务,直至今日,Google的地图是Google公司流量第二大的营运项目。Google Map运用了地理资讯系统(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,GIS),整合地表空间几何特性以及地理属性等两种资讯之资料库, GIS中记录的资料藉由适当的软体解译后,重现地表相关地形与地貌,使用者可以免费且自由地在地图档上标记并添加注记。这样的数位地图很快地成为旅行者的最佳找路工具,其可以用微观与巨观的视野,审视空间样态(廖酉镇、陈均伊,2013)。

相对于传统纸本绘製,地理资讯系统的广泛应用,省却了实物储存的难处,也使我们可以在同一空间的地图上看到不同的主题的重叠和互动,让旅人们更能按照我们的想法,在给定的地图框架上任意书写,製作对我们有意义的地图(Lo, 2012)。

而后,Google很快地持续推出越来越豪华的地图服务,像是「交通资讯」、「街景服务」、「旅行规划」,最近更加入虚拟实境的概念,将导航升级成「AR导航」,透过GPS获取用户的位置,并使用街景资料产生「视觉定位系统」(Visual Positioning System,VPS),快速辨识周遭地标建筑定位用户位置,并在手机相机中以巨大的动画箭头结合街景,藉以更清楚地告知方向。这些方便的工具是积累在行动通讯技术、运算技术与人群使用习惯的大量应用与快速进步上,崭新的地图技术深刻地改变了旅行、旅人与城市的互动关係。

人与机器结合下的旅行:地理媒介

人与机器在移动技术空间中,被结合成一种人机複合体,或是Bruno Latour行动网络理论中的「人—物」,这让人的体验更加複杂。你有没有一种经验,就是打开Google Map后,随着指标转动身体,试图协调数位与真实的空间方向。或是,跟着导航行走,耳畔响起「向左转」,就毫不犹豫地走向左方的街道。又或是,最一般的情况下,使用者会打开软体,了解地理定位下自己与週边资讯(店家、车站等)的关係。

进入到随身行动传播科技时代,人物结合下的移动与定位本身就是一种资讯,这些资讯诠释了流动空间、网络连结、移动过程的具体样态。一方面,机器深刻地镶嵌入人类的生活世界中,反过来说,人们亦透过机器产生全新、方便、延伸的特殊经验。这种人机合一、日常镶嵌的地理媒介(geomedia)(McQuire and Ji, 2019),在旅行实践中更显鲜明。

Google Map与地理媒介:人机结合下的旅行,你自愿参与

在Web2.0时代,藉由地理媒介所构连起来的网络式公共空间,展示了人类时空感知的崭新转变。透过行动传播与数位化的技术,游历的地点本身不只是被媒介再现,而是,这些地点本身就是媒介,在程式运算的框架下,人与人、人与城市有了全新的关係:透过Google Map的使用与资料的积累,很大的程度上,促成人们利用社会实践、消费行为与协商互动来定义旅行的地方。

例如这次我们旅行到关东地区,特地前往宇都宫吃饺子。在行前我们藉由Google Map的即时资讯决定乘车的方式,查询车站附近所有的饺子店以及他的评价、照片、菜单,用街景服务来定位自己如何到达要去的「饺天堂」。然后在这家算是有特色的饺子店铺,我们竟然在饺子里吃到了一根钢刷铁丝,店家也没有很认真地看待。我们就默默地打开Google Map,说明了当下的状况,并给予较低的星级。以此实际的、当下的经验,提供给其他旅人进行旅游决策。

自愿式的地理资讯(volunteered geographic information)

上述的情境是一种建构主义的场景,使用者们可能自知的情况下,自愿参与地理资讯的建构,这称做自愿式的地理资讯(VGI,volunteered geographic information)(Sieber and Haklay, 2015),Google Map的VGI使得人们更有机会参与城市意义的诠释。在公共参与的意义上,Google Map也是一种社群媒体,它建筑在游客、居民、店家等大量用户的传播意向性上。

在McQuire与潘霁(2019)的「地理媒介」主题对话便提到中,媒介传播技术、随身行动和城市地理元素的深度融合,共同造就了「成为公共」(becoming public)的体验,打开城市生活的审美维度,同时推动了「成为公共」的过程。城市中的社会关係和权力关係,不再仅仅依据根植于城市空间结构的生活形态,而是更直接地被转化为主动的「传播」过程。

从知识论的角度来看,Google Map有着三种资讯类型的组合:自然的资讯、技术的资讯与文化的资讯。自然的资讯,如同人们所可以感受到的地形等;技术的资讯则如道路、水系的测量描述;而文化的资讯则指涉各种人类的行为,如驾驶、消费等。透过运算平台,当然也包含IG、FB上的「社会标注」,像是打卡、分享美照、「#」,使用者、物、与城市风景大量交织成数位形式与真实形式共存的存在,并且在公共性的概念下交往互动。

可是,我们还是可以想像与批判,一个反乌托邦正在进行。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正是地理媒介的延伸,甚至不得不参与地理资讯的建立。当你想要运用导航系统时,其使用者本身正参与着车流量预测的演算过程。当我们行动时,我们也正经历一种数据式的物化,个人与机器结合后,个人在时空中的所有作为都有可能面临资本主义的收编,例如在Google Map上显示个人化的位置性商业广告。

流动的社群与信任革命

旅行者们对Google Map的使用,构成了一个流动与移动的社群,这个社群强调的并非稳定的社会记忆,他们更欣赏获得片刻的超凡体验,与享受如游戏般的过程,在虚实间让自己更能够掌握旅行的地方并获得乐趣。从Google Map的「旅游嚮导」设计就可以发现,Google Map将每一位参与地理资料建构的人们都当作「专家」,这个构想在另一个旅行APP「TripAdvisor」里也非常鲜明。你可以在「TripAdvisor」里分享更多评价、文章与图片,分享你在移动时的超凡体验,以获得「顶尖摄影师」、「饭店达人」等等标章,以提高个人体验的可信度。

不过,有批评家认为,我们太容易把Google Map、Google Earth上的作为,理解为一种全景全知的图像、透明的秩序,甚至是前面讨论的参与和赋权的工具(Kingsbury & Jones, 2009)。闪耀着令人晕眩光茫的球体,反映了人类的戴奥尼索斯的妄想,我们狂乱地航行,欢天喜地地喧嚣,我们全心全意、不加思索地信任它,却低估了虚拟世界对真实世界的集体监控。

回归地方化?

不过,站在创用的立场,我还是倾向对科技保持信任。信任研究者Botsman(2017)在《信任革命》中谈到,只有「信任」,人类才能在社会进程上有超越性的变革。当然,对Google Map的信任早在2010年以后就几乎被广大的使用者们接受了,虽然偶而还是会看到我父亲打开地图导航后,然后骂导航太笨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但无疑地,Google Map扮演了旅行实践的重要推动角色,它把商品、交通、约会与各种推荐搓合起来,让旅行同时是个人的行动,也是集体的社群参与。也因为这些更加错综複杂的信任,旅人们才能获得更多足以创新生活的服务。

回到McQuire(2017)的地理媒介概念中,如果传统大众媒体带给旅行者与地方的是一种想像的、再现的、去地方化的全球化幻觉。那幺这些随身、随地的地理媒介,像是Google Map,则可能在旅行者与地方之间形成回归地方化的关係,同时还包含了跨文化沟通的实现,透过这样的地理媒介技术,更能提高人们对差异性与流动性的接受程度,还可以确保城市网络中与他者共存的技能。

参考文献
    Urry, J. (2002). The Tourist Gaze. SAGE Publications .廖酉镇、陈均伊(2013)。让地图活过来一 Google Earth 运用于地球科学教学设计之应用。《科学教育月刊》,358,36-54。LO, K. H. (2012)。论班雅明式史观和空间观:并以领汇霸权地图为例。《文化研究@岭南》,32(1),1-12。Sieber, R. E., & Haklay, M. (2015). The epistemology (s) of volunteered geographic information: a critique. Geo: Geography and Environment, 2(2), 122-136.McQuire, S., & Ji, P. (2019). From Media City to Geomedia: Cross-disciplinary Insights into Information Society from a Pioneering Australian Scholar. 资讯社会研究, 36, 5-26. Botsman, R. (2017). Who Can You Trust?: How Technology Brought Us Together–and Why It Could Drive Us Apart. Penguin UK.Kingsbury, P., & Jones III, J. P. (2009). Walter Benjamin’s dionysian adventures on Google Earth. Geoforum, 40(4), 502-513.McQuire, S. (2017). Geomedia: Networked cities and the future of public space. John Wiley & Sons.